酒囈肆

【全职高手/修伞】Echo(清明祭)

*清明了,想给这两个人写点什么
*原著向,有些不太明显的私设
*也许ooc,先抱拳了



天有点阴,风有些凉,把昨天还将近30度的燥热吹了个透。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简直冻死人,古人诚不我欺啊…… 叶修紧了紧领口,看了看天上不知什么时候滚来的雨云,脸大的篡改着小时候被老头儿按在书桌前背的诗。

北京的清明和杭州还是不太一样,凉风卷起倒春寒吹落一地花瓣,一夜之间色彩落败,桃花、梨花、玉兰花,都被硬生生缩短了花期。

叶修怀念杭州,虽然多雨却不至于冷得彻骨,此时的他只想把从叶秋那儿顺来的牛仔裤上的洞都缝上。

呵,那家伙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唠叨了。

叶修想象苏沐秋拿着把剪刀威胁自己放开裤子上的洞时的样子,微眯着眼睛按着自己肩膀:“叶修我告诉你这条裤子300块你敢缝一针我就敢再剪一个洞!”

“哈哈!”瑟瑟的凉风里,叶修忍不住笑了出来。

“叶修,下个月的零用钱你要是再拿来买一模一样的外衣,烟钱就可以省了。”

“叶修,我给你买的帽子不是为了方便你不洗头!”

“叶修,你到底什么时候去理发!你给自己的青春一个机会好不好,我家可不回收嫁不出去的死肥宅,小心孤独终老!”

……

叶修想起了苏沐秋对他的不修边幅发起的一次次攻击。他想,这家伙的嘴真的不能乱开嘲讽,如今还真的要孤独终老了。

雨开始落了,叶修住了脚步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些安静到冷漠的、自顾自往下拧着水的阴云。

苏沐秋,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一颗冰雹不偏不倚砸在叶修眉间。

“呵!”叶修又笑。

那颗冰雹仿佛苏沐秋弹在自己眉间的一个栗子,叶修都能听见他说什么了。

“管好你自己吧死宅!你苏大大我走到哪儿不是人才?”

呵,那你,要不要来管一管这个还依旧穿着十年前那件外衣,和青春说了再见也仍然独自一人的死宅?

北京的四月天,真是说变就变,一点儿道理都不讲。冰雹稀稀拉拉的砸在身上,叶修觉得阴风阵阵,冷得透心。

回家收拾好了东西,临出门照例给家里人留了张条,叶修拖着箱子打着伞,再次走进了雨里。

稻香村前不久和故宫联合搞事,出了一套所谓的御膳房系列,沐橙看到后兴致勃勃地在Q上刷屏,要叶修给她带。

也不过就是换了个印花儿而已。叶修想。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去了附近的稻香村排队打了两盒,他突然想起苏沐秋好像从没吃过稻香村,正严肃考虑要不要到时候挑几块儿带过去吃给他看。

“嘶…… 好酸啊!”苏沐秋趁叶修不备叼走了他手里的山楂糕,结果是皱起了一张脸有些哀怨的控诉,作为一个南方人他实在没怎么吃过这种山楂。

叶修又想笑,回忆里那张自己抢的山楂跪着也得吃完的憋屈脸,让他决定此行一定要给山楂锅盔一个随行名额。

哈哈,这回还抢吗,苏大大?

雨势依旧,叶修家在大院深处,打车要先走出院门口。此时他脑子不在线,一脚踩进了一个水坑,糙汉必备的马丁靴挡住了所有可能会让普通鞋养鱼的水,这是叶修买的第三双一模一样的款式了,好穿也懒得再挑,最初那双是苏沐秋给他买的。

杭州多雨易积水,叶修微有那么点儿夜盲,苏沐秋一边一蹦一跳的带着叶修躲水坑,一边传道授业:“反光的地方都有积水,你好歹能看见点儿吧?”

在连续湿了三双鞋后,苏沐秋任命的拉着叶修在网上看靴子。叶修脑子里想着大漠孤烟最近搞出来的新打法,嘴上适时在苏沐秋说话时所有的间歇里插入“嗯”、“好”、“你定吧”。最后苏沐秋满意的下了订单,叶修满意的想出了一个对付大漠孤烟新打法的对策。

被冰雹砸的叶修开始认真躲水坑,并仔细想着当时苏沐秋除了“就决定是这个了!”以外,到底还说了些什么。

想不起来了啊……

又是一件悬案,叶修有些懊恼自己当时的不专心,这种对记忆和往事不讲理的挑剔自从苏沐秋走后就经常会出现,看心情可能一笑而过,也可能阴郁几天,最初的那一次称得上是一塌糊涂。

那年17岁的叶修从没想过,命运会有一天就这样一言不发的把嵌在自己生命里的人生生拔走。

那时他还小,小到对生死还没有那么多复杂丰富的感悟。那时他也大了,大到知道就算再小人再少,这个家也要靠他了,他得替苏沐秋继续当好沐橙的哥哥。

于是就像利刃划过皮肤不会一下子就渗出血液一样,被告知“请节哀”后,叶修什么也没说。冷静的一下下拍着怀里的沐橙,任由她哭的撕心裂肺。拜托陶轩帮忙,和肇事者接洽,选墓址、送火化、下葬,叶修把一切都排布执行的妥妥当当,甚至没忘了和所有客户说明情况暂停接单。

他也不是在忍着,大概是因为脑中绷紧了一根弦,那几天理智压倒一切,包括睡意。

直到沐橙开始恢复上学,直到他终于抵不住困意送沐橙回来后打算好好睡一觉,他看着单人床上的两个枕头,觉得是时候该收回去一个了,但他不知道该收在哪儿。

他第一天来沐秋家就打游戏打到了深夜,后来他一边操作角色和对方pk,一边隐约听见沐秋说“我家太小,我就不嫌弃你跟我挤一张床了。”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时沐秋是从哪儿拽出来的这个备用枕头。

叶修突然就崩溃了。

他觉得难受,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桌子上都是灰,床上的被子也乱糟糟,最重要怎么就有俩枕头呢!?

突然之间叶修的眼泪根本就不受控制了。

当一切都安排妥当,他脑子里那根已经绷的发脆的弦终于被一只枕头碰断了。那汹涌而来的有关于失去的真实感,裹挟着对当初不专心地自己感到的懊恼和愧疚,刀割一样刮进他被拔走了一部分生命后剩下的千疮百孔里。

那样窒息的哭,就算是到了如今而立,也不过就那一次。17岁的叶修一边倒着气一边停不下来的问不知道是谁:

“这枕头到底应该放哪儿啊?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到底放哪儿啊!?”

叶修不知道,那天沐橙去学校上了半天课就被老师以状态不好为由温柔的建议回家再休息两天,回到家的沐橙看见叶修抱着一只枕头靠坐在床边的地上睡的乱七八糟,脸上泪痕斑驳。她没叫醒叶修也没做任何事,转身回到学校继续上课,仿佛从没回来过。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沐橙知道她也该学着长大和承担,叶修不是钢筋铁骨,总能承受住她所有的依赖。

快到高铁站时叶修才把自己从回忆里拉出来,觉得自己今天的思绪实在是有点儿飘,记忆像有形质一样在脑海中撞出思念的回音,一句一句的,听不真切。

下了出租叶修发现自己居然被大片大片的雪花包围了,四月天啊…… 叶修望天儿,苏沐秋你是不是也在想着一大堆有的没的?

“叶修,北京一般什么时候下雪啊?回头奖金到手了,我们带沐橙去看看故宫雪景吧?”

“好啊。”叶修记得自己那时候是这样说的,今年要想着问问沐橙。

清明回杭州和清明会下雨一样是惯例,所以为防因天气延误,定高铁也成了习惯。

高铁启动时叶修给自己的身体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准备补充昨晚为国家队银武熬的夜。五个小时后他将回到他另外一个故乡,和他的妹妹一起去看望一个在他生命里画出浓墨重彩后就不管不顾消失去了另外一个地方的人。

在有着隆隆高铁声的梦里,苏沐橙吃着御膳房的点心踩在西湖雪景里,笑着看苏沐秋数落叶修。抗议山楂锅盔是邪教,嘲讽千机伞在他手里进化太慢,以唠叨十多年的大衣为开头,过分关心起他怎么还没有女朋友。

梦里的自己笑着仔细听沐秋说的每一句话,看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告诉他:

“我在等着你啊,沐秋。”




———— End


*北京这几天的天气吊诡得很,冷的我羽绒服白洗
*山楂那一段,因为身边很多南方朋友都没怎么正经吃过山楂,所以就大胆这样写了,如果错了还请多包涵!再次抱拳